咬文嚼字 纯洁汉语

作者:王 敏     责任编辑:郎琅     来源:石河子新闻网     时间:2013-07-01 08:00    浏览: 评论
 

“咬文嚼字”,《现代汉语规范词典》认为其主要含义是“认真推敲字句的意义和正误”。而我认为,真正的“咬文嚼字”是“深入细致地辨析字词,准确得体地使用语言,推动汉语符合规律地健康发展”。产生这样的理解,是与当前文字使用的状况分不开的。


故居成故里文字差错成热点


近年来,社会语文中的文字差错普遍存在,有的甚至成为广受关注的热点。

2007年4月19日播出的《艺术人生》,请毛岸青的儿子毛新宇当嘉宾。当时,毛岸青刚去世不久,主持人因此对毛新宇说:“在这里,首先对家父前些日子的过世表示深切的哀悼。”这里把人家的父亲称作“家父”,引得一片哗然。更糟糕的是,《艺术人生》辩护说:“为了拉近采访者与受访者的距离,更好地进行沟通,用‘家父’也是可以的。”这种说法完全不顾“家父”是个谦词,指的是说话人自己的父亲,真可谓强词夺理,自然引来更多批评。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博得全世界的喝彩。开幕式上,表演者扮演的孔门三千弟子齐诵《论语》中的名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是一些电视节目主持人都把“不亦乐(lè)乎”说成了“不亦乐(yuè)乎”。乐读lè,意思是快乐;读yuè,意思是音乐。朋友远道而来,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情,跟音乐却没必然联系。有人辩解道,这里念“乐(yuè)”,因为它通的是“悦”字。其实,与“悦”相通的,不是这个“乐”,而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中的“说”字。

去年,湖北安陆与四川江油闹出“李白故里”之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就此做出批复,表示“安陆市作为李白长期居住地,被称作‘李白故里’具有合理之处”。这个判断非但没解决问题,反而引起更多争议。李白曾在山东济宁安家十多年,那么,济宁也是“李白故里”?《羊城晚报》刊文继续引申:“所谓故里,无非就是居住过的地方,住上一天,也可以说是故里,何况诗仙曾经在安陆生活过10年,说是李白故里,何错之有?”这个说法更令人愕然。李白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长安、幽州、金陵、江夏、秋浦、白帝……他都去住过,难道这些地方都是“李白故里”?商标局和上面那篇文章,显然没弄清“故里”与“故居”的区别。


无错不成书母语教育成问题


语言是一面镜子,映射的是社会的影子。语文差错频频出现,主要是三方面的问题,是社会与文化问题的综合反映。

语文教育的问题。首先,母语教育地位降低。重外语轻母语如今已非个别现象,还有一些高校自主招生,居然不考语文,而若想大学毕业,外语必须通过等级考试,母语却无此要求。母语教育地位降低,必然会造成人们母语素养的下降。其次,学校语文教育存在缺陷。比如说语文教学中过于重视作文,而文字素养却被忽视了。殊不知,对文字的一知半解,反过来是会影响到文章质量的。此外,社会语文教育长期缺位。一些与生活密切相关的语文问题无人解决,无人引导。比如是“宫保鸡丁”还是“宫爆鸡丁”,是“哈蜜瓜”还是“哈密瓜”,是“糖醋里肌”还是“糖醋里脊”。这些实际语文问题学校无心去管,政府无力去管,社会语文的混乱自然不可避免了。

社会心态的问题。随着出版节奏的加快,出版内容的丰富,出版界对文字规范的要求有所下降,近年来图书报刊的编校质量一直不容乐观,甚至有人认为“无错不成书”已成业界常态。而互联网、手机等新媒体的普及,信息的传播与交流更为便捷,人们在表达上获得的自由度是空前的,对文字规范的忽视程度也是空前的。

语言本身的问题。汉语汉字是个复杂的符号系统,而且时刻处于发展变化之中,有些文字问题不容易一眼看清,使用时出现混乱与争议,在所难免。比如人们常用宋玉《风赋》中的“风起于青蘋之末”来说事物尚处于萌芽阶段,但人们经常把“青蘋”误写成“青苹”或“青萍”。“青蘋”是一种生于浅水中的蕨类草本植物。而“青苹”现在通常的理解是“青苹果”,与事物萌芽无关。“青萍”,指浮萍。浮萍叶子紧贴水面,重心低,微风吹之不动。况且,浮萍是无所谓“末”的。“风起于青萍之末”,也不符合人们的生活常识。这些误写是与《简化字总表》有关的。“蘋”是一个多音字,读píng时指“蘋果”,可简化为“苹果”。读pín时指“青蘋”,不可简化为“青苹”或“青萍”。《简化字总表》没有区分这个字不同的读音和意义,一刀切地将“蘋”处理为“苹”,造成了语文生活中的混乱。国家语委正在研制一份《通用规范汉字表》,去年还曾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这个字表打算调整一些过去不合理的规定,其中有一处是把读音不同的两个“蘋”分开,恢复“青蘋”的“蘋”字。这个做法是可取的。


语文是什么汉语文化需传承


在语文教育界,人们一直在讨论:“语文是什么?”有人说是“语言文字”,有人说是“语言文学”,两种观点长期对峙。其实,对“语文”更到位的理解,应该是“语言文化”。

语言之美,美在文化。传承汉语之美,其实质是传承中华文化。在社会整体语文素养不足、文字使用心态浮躁、语言本身尚存复杂问题的背景下,要想传承文化、保持汉语之美,咬文嚼字已成为不可或缺的手段。只有咬住文字不放松,深入细致地辨析语词的意义与正误,准确得体地使用语言,才能保护汉语丰富的文化内涵,推动汉语符合规律地发展,维护中华文化的健康与美丽。

首先,文化的认同需要语言素养的支撑。比如使用一些尊称与谦辞,表明人们对传统文化的这些礼仪是认可的,但是因为语言素养不够,常常使用出错,闹出笑话,反过来还伤害了这种礼仪的传承。

其次,文化的传承,离不开咬文嚼字的传统。中国历来有咬文嚼字的传统,在文字运用时字斟句酌,务求准确、得体、完美。“推敲”一词,就来自一个“咬文嚼字”的故事,如今已成为汉语文化中的经典。这类“一字师”的故事说明的正是传统文化对完美地用字行文的追求与推崇。

还有一些差错,则称得上是有辱斯文。有本书中这样写道,北大校长胡适赴南苑机场经过宣武门时,守门军人不肯放行。胡适自报“我是胡适之啊”。当晚他打电话找傅作义,又说:“我是北京大学胡适之……”胡适,名适,字适之。他怎么可能以字自称呢?名与字关系密切,互为表里,“名以正体,字以表德”。自称应当用名,尊称他人则用字,因为字往往是对名的颂扬。若以字自称,岂非自我抬举?如周瑜自称为“瑜”,而蒋干则称周瑜为“公瑾”。胡适是当时学者,估计不会做出以字自称这种事来。而今人如此书写前人,岂非有辱斯文?

摘自《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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