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新疆进军

作者:         来源:石河子新闻网     时间:2019-12-01 12:12    浏览:
 

1949年7月初,西北战场和全国各战场一样,已接近胜利尾声。由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第一野战军全部主力集结在解放不久的西安城外,准备进行歼灭胡宗南、马步芳、马鸿逵残部的新战役。
  一天,我到第一兵团司令部去见司令员王震,他谈了作战部署后对我说:“打完下一个战役,野战军可能分兵一部分留在陕、甘、宁、青,一部分打到新疆去;另一部分将在贺龙同志的率领下进取西南,首先打四川。具体怎么安排,还未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是愿意去新疆,还是愿意跟贺老总到四川去?”我说:“我服从组织安排。从对这两位老总的感情说,我都不愿离开他们,但从战后的建设看,新疆是急待开发的地方,那里的少数民族兄弟也急需汉族人民的帮助。不管新疆之行多困难,新疆之战多残酷,我都愿意到新疆去。”事实上,王震早已胸有成竹了,他在面对这一选择时,和我一样很矛盾:既不愿意离开多年来生死与共的贺老总,也不愿意离开同样敬爱的彭老总。但是,我从长期工作中深知王震的性格和抱负,他肯定是要去新疆的,虽然他始终没有说出来。
  数日后,西北野战军在华北的两个兵团配合下,胜利歼灭了胡宗南的残军。接着,其他兄弟兵团去打兰州。一兵团由王震率领第一、第二两军,取道天水,渡洮河,下西宁,荡平马匪盘踞了半个多世纪的青海老巢。在西宁歇兵数日,决定一军留在青海,王震亲自率领二军翻越祁连山,进抵河西走廊的张掖、酒泉、玉门、安西一线,等待与自兰州西进的第六军汇合。这是重新调整的第一兵团,将由王震率领,向新疆挺进。
  1949年10月5日,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在张掖,彭德怀在庆祝大会上向二军六师、六军十七师以及成千上万的当地居民发表了震人心弦的讲话。他概括论述了毛泽东主席创造性地将马克思、列宁主义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制定了正确的政治路线和战无不胜的军事路线,使我们取得了解放战争的全面胜利。然后他激情地说:“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我今年53岁了,我还要为保卫我们的祖国和建设我们的社会主义再干30年!”彭副总司令的慷慨壮语,让在场的战士们感奋泪下!
  在此以前的七八天,也即我军到达河西走廓的当天,就听说新疆的国民党军队(3个军)在陶峙岳将军的率领下,于9月25日通电脱离国民党,投向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新疆的国民党省政府主席包尔汉,也于9月26日发出了同样的通电。
  10月初,彭德怀和王震在酒泉第一次接见了从新疆赶来的陶峙岳。经商定,我军进疆后,起义部队将接受人民解放军的改编,并确定保留他们的全部军事行政干部,建立我党从上层到基层一整套政治工作制度,开展以团结、争取、教育、改造为方针的政治思想工作。
  陶峙岳走后,我们到了酒泉。听王震说,我军的一个师,将调出全套干部,负责建立起义部队一个师的政治工作。我脱口而出地说:“到新疆后,我去做一个师的工作。”王震盯了我一会儿说:“可以考虑。”
  10月13日,我率一支部队乘车向新疆进军了。我这个部队包括我自己,1个参谋、2个警卫员、3个团职干部,他们是17团副团长谢高忠,16团参谋长肖耀武,18团副团长黄云卿和他们每人带的1个警卫员。此外,我带了杜为惠、张清臻等农林科技人员。人数最多的队伍是一支约有30人的在酒泉起义的测量队,再就是3辆大卡车和l辆吉普车的驾驶员。我们全部武装只有5支驳壳枪、4支小手枪和2支卡宾枪。我们没有向别的部队靠拢行动,而是单独行军,离前面先走的部队相隔两天路,离后面的部队也有两天路。这支小小的“袖珍”部队闯过终年大风的安西,越过甘新边境的星星峡,在千里无人烟的公路上飞驰。
  我们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呢?
  两三天前,在王震的司令部里,我们一起站在挂满一面墙的军用地图前,他用手指着新疆的许多地区,但指的都是荒漠数百里的空旷之处,最后他把手指停在南北疆分界处的天山咽喉焉耆、库尔勒一带。王震指定我迅速到达这些地方,进行察勘和做好生产准备。他说,已电告陶峙岳,将原先在新疆的农林水牧专家集中一批人,于数日之前赶至焉耆与我汇合。他还指示从酒泉带些技术人员去,其余怎样配备,由我来决定。
  从酒泉出发时,我是一兵团二军六师师长。我们原来的政治委员曾涤已调到兵团工作,原副师长贺盛桂已调到军部工作。六师主力,将由新的政治委员熊晃和副师长金忠藩率领随后前进,我就组成了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一支小部队,先赶到焉耆去。
  我们到了前一天才被我军镇压了一股叛乱部队的哈密后,我找来部队的负责同志问明了情况,并第一次在新疆的土地上度过了甜蜜的一夜。次日清晨,我们继续前进。我们在一日之间穿过两三处村镇或县城。所到之处,沿路摆着瓜果、烤饼和带咸味的奶茶,各民族的男女老少,拥到我们周围,有的一手抚到胸前,有的笑眼里闪着泪花,他们知道自己解放了,共产党的军队正在眼前行进。他们用好奇和感激的目光看着我们这些和蔼的脸。因为语言不通,我们用热烈握手和连呼“亚克西”(维吾尔语“你好”)、“热合买提”(维吾尔语“谢谢”)来回答他们的友情。
  我们这支没有携带机枪和大炮的小车队,在新疆东部平原上,风驰电掣地前进。在每个有人烟的地方,都受到当地军政官员的热情接待,受到各族人民的友好迎送。我们穿过纵情欢乐、载歌载舞的友好长廓,经鄯善、吐鲁番、托克逊到了两座大山之间的一个小镇库米什。在宿营时,我们遇到从迪化(现乌鲁木齐)来的新疆水利局局长王鹤亭、地质所所长王恒升以及其他农林水牧技术人员,他们交给我一封陶峙岳将军的亲笔信。
  次日,我们途经和硕到达焉耆。这是一个不到一万人口的小县城,这里的驻军是起义的128旅。旅长陈俊第二天上午送帖子来请我们吃饭,但我们已在清晨就出发了,前往开都河南岸的荒地和南北疆山隘要道的铁门关去踏勘了。
  在我们前面前进的是我军第四师和第五师,两军相继到达焉耆。驻扎在库尔勒地区的是第六师,师部设在焉耆。这一带有维吾尔族、汉族、回族、蒙古族等各族人民,他们纷纷帮助我军带路踏勘,和我们一起规划农田。毫不夸张地说,我们部队到达驻地的当天,即投入到了挖渠、平地、积肥和制造农具的备耕工作,像刚刚停下手的战斗一样,正在做着紧张的战前准备。
  (文/张仲瀚 摘自《忆新疆》第二节)


 

编辑: 赵鹏        责编: 周丽         编审: 王海珊
【字体: 收藏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