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九军医院

作者:李伊萍 文/图         来源:石河子新闻网     时间:2019-11-22 17:40    浏览:
 

宁学禄(左)与陈权生聊起当年的九军医院,十分开心。

 

 

 

这里是宁学禄曾工作过的地方——九军医院。

 

 陕西会馆遗址曾是当年九军医院的休养病区。


  今年3月21日,石河子大学宣传科邀请医院退休老专家宁学禄、骨二科主任李刚前往玛纳斯县凉州镇,去寻找一段尘封的历史——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军医院。
  据石河子大学医学院院史记载: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前身,是国民党新疆联勤总司令部第59后方医院。1949年9月25日,59后方医院随军起义;1950年,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军医院,后易名为22兵团医院、兵团二医院、兵团医学专科学校附属医院;1996年,定名为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1950年7月21日,九军医院从迪化(现乌鲁木齐)移防到绥来县(现玛纳斯县);1954年9月,搬迁至石河子。4年时间里,九军医院先后建成内科、外科、休养三个病区,共400张病床。作为一所军旅医院,病员以部队指战员为主,也有当地老百姓。
  时隔69年的岁月,我们能否拨开时光的重重帷幕,寻找到先辈们奋斗的足迹?
  这次活动的向导——今年86岁的宁学禄,当年是一位16岁的少年,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兵娃娃”,他瞒着家人多报了一岁才顺利入伍。
  当年,九军医院刚到绥来时,将一个破旧的营房和一座破庙当作病区。医护人员们自己动手打土块,修缮病房和院墙,整修道路。
  因为病房紧张,20至30位病员挤在一间病房里,10到20人睡一个大土炕。每位医生分管一个病房,医生实行24小时负责制,护士是12小时工作制。医护人员不仅要负责病人的治疗护理,还负责清洗病员的被褥及重病员的衣服。医护人员值班巡视病房时,都会一手提着马灯,冬天时还要一手拿着炉铲,以保证病员的治疗和冬季取暖安全。不仅如此,医护人员还要抽出人手开荒种田,保证粮油、肉、蔬菜基本自给自足。
  我们第一站来到了玛纳斯县医院院内,看到一座雕梁画栋的殿式建筑,高大的红漆木柱,凌空的屋檐翘角,静谧的花格窗门。县文物馆的王局长介绍,这里最初建造的是陕西会馆,由清代陕西籍商人集资修建,总面积有265平方米。2003年,被列为自治区级文物。
  跨过厚实的木质门槛,我们进入殿内。宁学禄似乎回到了当年的工作情景,他确定这里就是当年九军医院的第三病区,也就是休养病区。宁学禄兴奋地走遍殿内的各个角落,挥着手臂,一边比划一边给我们解说当年这里被分割成的若干个病房。
  这里没有任何取暖设施,没有上下水道,殿内光线还不太敞亮,可以想像当年的医护人员们借着一盏昏暗马灯,为病员诊治的情景。医患者之间不仅仅是治与救的关系,还是伙伴和战友。
  在门槛一侧的窗栏前,宁学禄用手抚摸着红色的花格木窗,感慨地回忆道:“当年,就在这里,一位患慢性呼呼道疾病的病人大口咯血。医护人员虽全力以赴进行抢救,但病人终因病情恶化,再加上医疗条件有限,不幸病故。”
  我们离开陕西会馆时,再次回望这座有着百余年历史的建筑,这里曾经寄托了多少游子的留恋和牵挂啊!可不是吗,曾经有这样一群身着白衣的军人,把青春、才智融入到对医学事业的执着追求、对生命无怨无悔的守望。时光悠然,那首壮丽的生命华章依然在岁月的时空中回荡。
  在玛纳斯县凉州户乡政府工作人员小杨的带领下,我们又来到了五圣公村,九军医院的其中一个病区就设置在这里。
  宁学禄回忆道,当时医院病区外是一片荒地,灌木丛生,很少有人居住在这里。可眼前的五圣公村,却让我们无法与宁学禄口中的“村子”联系起来。只见一排排崭新的楼房以及花园、草地、停车场、休闲亭,完全是一个城市中的生活小区。五圣公村村委会为我们找来了两位80岁以上的老人,当我们问起当年村里是否有一所部队医院时,他们连连摇头说,不曾听说过。再问,才知道两位老人都是60年代后期来到五圣公村的。村委会的工作人员都是中青年人,问起当年的九军医院,他们都是一脸茫然,表示从未听说过。
  我们难掩心中的失落,是啊,时隔69年,回望那一段我们完全陌生的岁月时光,被岁月封尘的不仅仅是记忆。如果这段历史真的被遗忘,我们该如何面对曾经奋斗在这里的先辈?
  在小杨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太阳庙村,寻找当年的太阳庙旧址,这里是当年九军医院的另一个病区。小杨说,很多年前听说这里有一座太阳庙,但早已拆除另做他用。
  太阳庙村村委会是一个比五圣公村更现代化的农村集居地,现有居民4000余人。只见老人们在院子里悠闲地交谈,孩子们在洁净如新的游乐区里嬉戏,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融化的冰雪下露出了绿意盎然的青草地。
  当我们又一次听到村委会的答复:没人知道九军医院的消息时,我们感到十分失望,宁学禄的神情尤为沉重。我们深深地理解宁老此刻的心情,可又无能无力。就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给了我们一个令人鼓舞的信息:村委会食堂的陈师傅,他的父亲应该知道九军医院的事。
  40多岁的陈师傅果然没让我们失望,他说,确实听父亲提过村里有过一个部队医院,但不知是不是九军医院。
  我们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一行人随着陈师傅去他家找老人。但陈师傅的父亲不在家。陈师傅说,父亲不习惯住楼房,肯定是到老房子附近转悠去了。
  我们跟着陈师傅一起到他家的老房子找人。途中,陈师傅指着前方一位独行的老人说:“这就是我父亲,陈权生。”
  宁学禄上前拉住了陈权生的手,与他交谈。陈权生操着浓重的乡音,宁学禄却与他谈得十分畅快。
  “对对,老弟你说的就是我们九军医院呵!”宁学禄拉着陈树生的手兴奋地说。宁学禄今年86岁,陈权生今年81岁,两位老人拉着手站在道路中央就迫不急待地回忆起当年的事。
  当年,在村子的西面,11岁的陈权生随父母到部队医院的院子里找医生看病。院子四周是高大的围墙,院子里晾晒着绷带和病人的衣物、被褥。这里的医生与别处不同,军装外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不时有病人抬进来,医生们脚步匆匆,神情凝重,但态度和蔼。
  陈权生说,村里的许多人都找部队医院的医生看病,在这里看病不仅免费,而且医生的医术高。
  宁学禄激动地说:“对啊,对啊,当年附近的老百姓都来找我们看病。”
  陈权生说,后来九军医院搬到了石河子,改名为兵团二医院,他们家人就到二医院去看病。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只知道二医院,不知道九军医院了。
  当陈权生说,村里还留有一处当年九军医院留下的老院墙时,宁学禄激动地拉着他的胳膊,当即要去看看。
  这是一堵隐身在一栋旧房子里的院墙,房子的主人显然是想借这堵墙围自家的院子。一旁的村民介绍,这房子的主人早搬走了,是一栋准备拆除的旧房子。
  所谓的院墙,如果不经陈权生介绍,看上去就是一面高大的土坡,两米左右的高度,静静地耸立在蓝天下。想当年,墙的另一端就是一群军人、医者与死亡进行的一场又一场生死搏斗。
  据石河子医学院院史记载,1950年3月至11月间,九军医院共收治住院病人203人,免费给老乡看病1200人。一群白衣战士的到来,给这个边陲小镇的人们带来了生命的守护。
  我们走进一旁依墙建造的小屋,院墙被凿出一个方形的存放杂物的凹处,目测土墙约有一米厚。
  土色的墙壁早已看不出当初的形状,只留下无数道深浅不一的被雨水冲刷的细痕,尤如一篇无字碑文,诉说着时光流逝,年华远去。
  抚摸着粗糙的墙壁,体会着初春阳光柔软的暖意,两位老人在这段残留的院墙下相拥合影。
  69年,当年的懵懂少年已成耄耋老人。追寻着他们青春记忆,我们终于寻找到一所医院留下的发展印迹,它们就像一颗红色的种子,融入了一附院70年的发展历程,几代人的辛勤努力,抒写了一部恢宏的生命诗史。

 

 

编辑: 杨璐铭        责编: 周丽         编审: 王海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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