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文学之星开栏语

作者:         来源:石河子新闻网     时间:2019-05-19 12:25    浏览:
 

开栏语:
  在共和国军垦第一城、“中国诗歌之城”石河子,有一批默默耕耘的文学创作者,他们用手中的笔,弘扬时代精神,讴歌传统美德,传颂军垦精神,犹如颗颗文学之星,散发精神光芒,从容展现着一种源远流长的文化自信。
  本报从本期开始,在玛河文学版开设“石河子文学之星”专版,陆续推介一些有一定社会影响、取得突出成绩的石河子本地作家、作者及其作品,让读者在这些有格调、有温度的文字里汲取养分,凝聚力量,在新时代再创佳绩。同时,也期待本土作家、作者创作出更多接地气的作品,为打造军垦文化品牌、提升石河子文化品质再立新功。

作者简介:

曲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兵团作家协会副主席、石河子诗歌学会会长,曾出席第六、第七、第九次中国作家协会全国代表大会。
  在《诗刊》《十月》《星星》《萌芽》《作家》《鸭绿江》《芙蓉》《诗歌月刊》《作品》《山花》《清明》《散文选刊》《读者》《人民日报》等230多家报刊发表作品2000余首(篇)。作品多次获奖并收入诗歌排行榜及各种年度诗歌选本。
  出版诗文集《一壶月光》《烟火弥香》等8部。

 

577a1acfc39a40c0a1743ee4bfdb389d_调整大小.jpg


 


我的天山,我的草原(组诗)

曲近

荻花白头
  

生命入秋
  荻花白头
  戏水的苍鹭
  翅膀拍湿了谁的乡愁

游子单薄的衣衫
  被凉意浸透
  月光似水
  盈满往事的河流

望乡的人
  托风捎去问候
  他的目光
  在记忆的原野里逗留

牧笛清音
  白云苍狗
  童年的欢乐
  是否仍系于炊烟之手

鸡鸣报信
  犬吠引路
  身披蝉衣的故乡啊
  早早就等候在路口

蛙鼓敲门
  五谷酿酒
  荻花如雪
  白露盖头

说说璞
  

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含多少石
  藏多少玉
  是个空前绝后的谜
  破解
  不仅仅需要胆识

被土地埋久了
  就修炼成黄肤色人的性格
  内敛加含蓄
  你不能被它的表象所蒙蔽
  要透过假象的迷雾
  一眼看穿
  拙朴所掩饰的本质
  具有怎样高贵的美

这需要古人卞和的执著和勇气
  坚信,怀抱着一种真理
  一块价值连城的和氏璧
  当丑石粉身碎骨时
  美玉之美,才亭亭玉立
  让一个世界
  发出惊呼


巴丹吉林的月光
  

一杆芦苇挑破黑暗
  两只夜鸟啼碎寂静
  蟋蟀唱晚,星星倾听
  湖水敛波,沙漠入梦
  巴丹吉林的月光
  搓洗出失传已久的大唐明镜
  悬于我的头顶
  悬于世界的头顶

月光在沙粒上滑翔的声音
  干干净净
  毡房的投影忽胖忽瘦着
  叠映出幽暗里无与伦比的意境
  星星的钻石嵌满了天空
  不知哪几颗会被诗人们镶进诗歌的戒指
  送给亲人
  今夜,一群彻夜失眠的家伙
  游不出酒歌和月光的安宁
  

马奶酒
  

一匹马就是一座酒坊
  一片草就是一只酒坛

蓝天白云下,牧场四季轮换
  飞鸟与花朵,是发酵的两种必然

马群守着毡房入睡,鼻息里幸福蔓延
  马奶酒在毡房内醒来,灌醉了草原

炊烟柔软,牵手白云,直上蓝天
  马奶缠绵,酒力刚劲,风也催眠

远方的客人,盘腿而坐,双手捧碗
  一口气饮下西部草原,百草之香在胃里弥漫
  

春天的味道
  

春天的味道还有些胆小
  它是微弱的地气
  也是草尖的绒毛
  要等到日落了,天黑了
  才敢探头探脑地
  钻出地面
  在空气里踢踢腿,伸伸腰

顺着这激动人心的气息
  一下子就摸到了春天的心跳
  万物苏醒的香
  醉倒了一排排路灯
  忘记回家的人
  像一味中药
  在春天的味道里浸泡


我的天山,我的草原
  

打开对折的群山
  舒展成一片平原
  阳光的经线
  雨露的纬线
  织成花团锦蔟的地毯
  顺山势垂挂下来
  铺成迷失羊群的草原

空气凉爽
  山岚湿润
  抓一把就能拧出水来
  拧出水对草原的眷恋
  风贴着地
  云绕着山
  云飞不动的时候
  它对草地的爱
  已在雨滴里饱满
  远远看去
  蝴蝶与花朵
  很难分辨

草的气息
  花的芬芳
  清洗着我们的肺叶
  清洗着溽热的夏天
  
  

草原之夜
  

人,睡在夜里
  夜,睡在大地的怀抱里
  大地,睡在草叶的梦里
  草叶,睡在露珠的宠爱里
  露珠,睡在牛羊的眼睛里

清晨,一滴鲜奶醒来
  一半是血液
  一半是草汁
  奶香整整
  酿造了一夜
  

乡村夜晚
  

犬吠声咬碎了
  满天星星
  乡村午夜里的宁静
  是一种浮躁难以进入的意境

蛙鼓,虫鸣
  紧一阵,慢一阵
  融化在风中
  小草的悄悄话
  只说给露珠儿听

村庄朦胧
  月朦胧
  谁的梦呓挤出篱笆
  惊跑了种子的爱情

泊在鼾声里的古宅
  是不沉的乡村之船
  

草 钉
  

在中国西部
  小草都长成了钉子
  咬紧牙关,深入大地
  把一片片散沙牢牢钉住
  涂上自己的颜色
  再大的风,也拔不出来

绿洲,驻扎着草钉队伍
  看它们多团结啊
  地上地下抱成团
  那些牛,那些羊
  是拴在钉子上的幸福

 

 

又到槐花飘香时

曲近

一场透墒雨刚刚下过不久,猛热了两天,气温从20度一下子攀升到30多度,植物的叶子更翠更绿了。下班回家,走到大门口,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沁心润肺,我抽抽鼻子,深吸了几口,啊,味道太纯正了,这种久违了的香味我太熟悉了,并且从小就闻惯了,即便是几十年不曾闻到,但一闻立刻就知道它是什么香味了。一抬头,噢,果然是槐花开了,前几天还是一串串青青的骨朵,两天的高温一催,说开就开了。这槐花,这清香,使我禁不住驻足槐树下,仔细品味一番。
  我对槐树难以割舍的情结,还要追溯到明朝的那次大移民,我的祖上也在移民之列。从山西洪洞县的大槐树下,我的祖先一步三回头地被强制着南迁,落户于豫西南的伏牛山下。为了怀念故乡,据说每个移民走时都偷偷带了一些槐树枝条和槐树种子,种植在落户之地,见到槐树就等于见到了故乡。我家房前屋后的槐树,不知是不是这样种植的?但在我的骨子里,确确实实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槐树、感恩槐树的情感。
  在新疆,能闻到象征田野气息的槐花香味,还是这几年才有的事。新疆属于高寒地区,以前,这里的气候比较冷,淮河南北生长的植物,大部分都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难以越冬。随着全球温室效应的出现,经过几十年的气候变迁,如今新疆的气候也开始变暖了,以前见不到的植物也慢慢多了起来,比如银杏和槐树。银杏是南方植物,我不太熟悉,见到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显得平平淡淡的,只知道是一种结白果的树。但见了槐树心情就不一样了,有一种亲切感,好像又回到了故乡,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几年前,我搬入一个新开发的小区,后来小区绿化时,物业公司在门前栽了几棵槐树,只三四年时间,槐树就长得碗口般粗了,从去年就开始开花了,而且花朵十分稠密,洁白淡雅,清香馥郁。特别是在晚风的吹拂中,香气弥漫于空气里,飘得很远。那种清香能够安神静心,润脾清肺,在槐花的花期里,我每天晚饭后都要到门前的槐树下站一会儿,在一种享受中品味清香,回忆故乡,遥想亲人。
  小时候在农村,一到四月份,我家房前屋后的槐树竞相开花,香飘全村。母亲和姐姐就用一根一头劈成丫字形的长竹竿,高高举起来,绕着槐树转,一会儿就采摘下一筐洁白的槐花,这是我们春天里上等的蔬菜。母亲把槐花拌上粗粮面,上锅蒸熟,再拌上蒜汁和芝麻油,味道特别可口。有时也与鸡蛋一起爆炒,别有一番风味。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菜。由于槐树太多,摘下的槐花吃不完,就放进锅里蒸一下,再置于竹席上晒成干花,过年时就成了稀罕物,贵客来了,才拿出来用凉水泡发,炒鸡蛋或者炖肉,这在农村可是金贵的菜了。用现在的时髦话说,就是野味,真正的绿色食品啊。
  由于树多花多,家里吃不完,就喊来左邻右舍采摘,谁摘归谁,大家分享。那几天,我家的门口十分热闹,都是来采摘槐花的,大家说说笑笑的,像在过一个春天的什么节日一样,不过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儿童,走时连一句谢谢话也不用说。那几天,我骄傲得像只小公鸡,昂着头不停地对小伙伴们大声嚷嚷,多摘些,多摘些,反正我们家吃不完,你们就帮我吃吧。
  槐树长在农村十分平常,栽在城市就成了风景,看着那些十分诱人的花却没人采摘,因为它属于公众,集观赏与调节气候于一身,谁忍心采摘呢?由它花开花落去吧,有一阵清香就足够了,人不可太贪,索取不可太多呀。
  虽然吃不到童年时的槐花,但闻闻槐花的香味,也能化解淤积在胸口多年的乡愁。

 

 

诗人、诗评家评论曲近的诗

曲近的诗创作日渐丰硕,并引起了评论者的关注。他的作品“思古”系列体现了他的一种风格,也强化了他的诗名。他沉迷于这样的一方天地,磨练着自己的语言和思辨能力——辨历史慷慨,辨民族风骨,辨人生底蕴,显示了较浓重的文化气象。
  ——燎原(教授、著名诗评家)
  
  读曲近的诗,就好像他邀你去塞外做客,将你扶上一匹骏马后,猛一扬鞭,你就在猎猎秋风中纵进到历史深处;或者捧给你一碗葡萄酒,酽醉你一下,待你被他唤醒,发觉还躺在他的诗里,周围是无际的戈壁。
  ——吴昕孺(诗人、《初中生》杂志主编)

我以为曲近的诗歌与传统的关系是比较冷静和推心置腹的,从句式的运用、意象的跳动到诗情的流动体现了一种坚守中的创新。曲近诗歌具有一种迷人的儒雅气质,但这种东西又绝非后期儒学的那股子阴季,而是早期儒者《周易》“乾”为首卦那里得来的贵刚尊阳,是主动的“入世”而非被动的“处世”。
  ——韩子勇(评论家、鲁迅文学奖获得者)

曲近是一位严肃的诗人,无论是诗的外观还是内质,都能洞见一种真诚、严肃的气韵和灵光。在他那里,继承和创新,凝重与轻淡,朴素与俏丽,都得到了较为和谐的统一。
  ——亚楠(诗人、新疆作家协会副主席)

曲近的诗大都拥有大西北的特别特色——说特色也行,说局限性也行。但诗人总是可以从自己的周围生活中获得诗的灵感或发现,而这种灵感或发现却可以摆脱思情触发点的局限性,于是对那些缺乏大西北生活体验的人来说,曲近的诗又往往能够成为一种精神的家园,一种情感的栖息地。
  从很普通的生活现象或个人的生存轨迹中发现诗或诗的思考,对于诗人无疑是一种最为严峻的考验——不仅仅是考验诗人的灵性,更重要的是考验诗人的素质与感悟人事物理的才能,或者是以诗的眼光洞观周围生活的审美修养。我感到,曲近作为诗人是拥有这种能力的。
   ——周政保(著名诗评家)

曲近的诗集《与鹤同舞》用如此广阔的多声道多色调的历史场景,为我们重绘浩茫岁月里精神的遗存与民族灵魂的瑰宝,为我们捕摄下多少珍贵的历史瞬间与内心瞬间,并定影为生命之诗。
  诗人的眼睛聚焦于一个又一个过往的珍贵镜头。有些是历史的片断,有些是人物的遗迹。但这些片断与遗迹,都因为有诗人透视沧桑时空的筛选而凸显出不朽的意义与永垂的风范。
  ——章德益(著名新边塞诗人)

曲近在《汨罗江》一诗里写了屈原,写了沉于此江的水,它写道“每滴水/都是一个悲愤的结构。”真的,谁能于此江的一滴水,悟出一个“悲愤的结构”?我欣赏曲近对汨罗江一滴水的“悲愤结构”的高度概括,甚至觉得曲近是替我和许多诗人作出的最形象、最准确、最生动、最深刻的概括。
  ——王久辛(著名诗人、鲁迅文学奖获得者)

曲近是一位用人格和灵魂写诗的诗人,一位诗品与人品浑然一体的诗人。生活中的他崇尚古典而内心并不拘谨于现代,为人坦诚而又讲求原则,不事张扬而身怀忧郁,理智冷峻而不乏灵秀、机智和热情,有一种儒雅气质。这些个性品质浸渗其诗中就有了典雅冷峻、遒劲深刻、孤高硬朗的主题风格的形成。他的诗有一种大气、雅气、正气、硬气和骨气,是外在的刚健深沉冷峻与内心的灵秀敏感炽热的融合,是孤高执傲之“小我”与忧国忧民之“大我”的融合。
  ——彭惊宇(诗人、《绿风》诗刊主编)

曲近的《草原之夜》一诗美轮美奂。诗人巧用顶针格中一个动词“睡”字,它如针线把人与夜与大地与露珠穿缀起来,将草原之夜的温馨、瑰丽与梦幻的童话色彩表现得淋漓尽致,又与清晨草原的草叶、奶香交融在一起,表达了诗人对草原炽热的爱。
  ——李天靖(著名诗人、《中文自修》杂志首席编辑)

曲近的身上体现着多元、复杂和变化,但与那些迷失了自我的抒情者不同,曲近的诗艺风格彰显着宽阔的气度,在努力地进行容纳,所以不显得庞杂、芜杂,而是洋溢着一种生命力。这很难得,它表明,于诗,曲近是真诚地投入、探索、奉献,因而对诗神心怀敬畏。这一点,不是所有弄分行的人都能做得到,相反,有很多自诩诗人的人做不到。因为,我一向坚信,这是一位诗人写到一定程度能否继续前行的基点,也是让我敬重曲近的原因。
  除了感慨于曲近对诗的真诚、对诗的本质的坚守,我还感动于曲近对世道人生的透彻理解和感悟,因为内里蕴含着曲近对命运和历史的孜孜探究,或诘问,或拷问,让我可以感受到诗人的良知和正义感。
   ——马启代(诗人、《山东诗人》主编)

 

编辑: 赵鹏        责编: 周丽         编审: 王海珊
【字体: 收藏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