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因他们而美丽

作者:梁雪凝 (石河子)         来源:石河子新闻网     时间:2015-05-24 12:08    浏览: 评论
 

奴尔古丽,一个哈萨克族姑娘,我小学三、四年级时的同桌,也是我第一个少数民族朋友。来我们班之前,她的母亲已经去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哈萨克族牧民逐水草而居,家当比较简单。在离我们家十来米远的地方圈一个羊圈,扎一顶毡子帐篷,用于做饭、吃饭和会客,后面在一间干打垒的旧房子里支个大炕,冬暖夏凉,用于住人,这就是奴尔古丽的家。

奴尔古丽在家里像个能干的小主妇。每天清晨,她都要早早起床挤牛奶,不然牛奶就会被小牛犊吃光,然后点炉子烧奶茶,切馕。我们汉族职工的家里总在吃粗粮、玉米面时,奴尔古丽家馕坑里烧出的馕虽然不太白,倒也是白面做的。

体育课是奴尔古丽最开心的时候,她喜欢打篮球,每每羞怯地蹭到篮球场边,趁机抢上球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个三步上篮,百投百中。体育老师说她是个打篮球的好苗子,可惜她爸爸说啥也不支持。

休息或放假的时候,我们这排房子的几个汉族小姑娘结伴去奴尔古丽家玩,她的汉语说得还行,有时会教我们说简单的日常哈萨克语,我现在只记得几个单词:吃饭——“他玛各西”;请坐——“卧屯”;出去或走开——“居里开台”。

那时的哈萨克族牧民生活也很简单,平时的饭只有奶茶和馕。客人来了才煮点肉,隆重场合再炸些油果子,拌几个凉菜。第一次吃皮辣红,就是在奴尔古丽家。她做我看,先把洗净的洋葱及青、红辣椒和西红柿切成丝,然后撒上盐拌匀就行了。有一天奴尔古丽说她爸爸不在家,要给我们炒个好菜吃,不过需要我回家拿几个“洋油”,我问她“洋油”是个什么菜啊,她脸都快憋红了也说不清楚,后来连比带划才让我们明白是洋芋。奴尔古丽把煮熟的干肉切成片,然后把洋芋也切成薄薄的片,加油翻炒一会,添水,盖上锅盖用小火炖熟,最后加盐,一盘带着诱人香气的菜就做好了,等吃到嘴里,真是绵软滑溜,唇齿留香。现在回想起,发现奴尔古丽炒的好菜是我们在那个岁月里最奢侈的享受。后来我去哈萨克族饭馆吃饭,才知道那道菜名叫哈萨洋芋。

在我们即将升初中的那个假期,有一天奴尔古丽家里很热闹,来了许多衣着艳丽的哈萨克族客人,站满了半个山坡,还热闹地进行了刁羊比赛和“姑娘追”。我们一大群孩子挤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奴尔古丽,后来听说那天是她爸爸在给她订亲。

不久奴尔古丽来学校和我们道别,她说要去未来的婆家干活,我们沉默了,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离开的时候,我看到有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上缓缓落下。我知道,她是舍不得离开我们的,可惜奴尔古丽只跟我坐了不到两年的同桌。

工作以后,我因爱好唱歌认识了歌声如夜莺般动听的哈萨克族姑娘卡丽丹。她当时是一个漂亮的护士。第一次走进她家时,我的眼睛都被照亮了,且不说那明亮整齐的客厅,手工绣制的色彩艳丽的床上用品,还有依窗的纱缦,和那摆在炕边的做工精细且颇具民族特色的镶边衣箱,更是让我大开眼界,原来哈萨克族人的家里是这样别具特色呀!

作为好朋友,我参加了她隆重的婚礼,夕阳西下,她们家的大院子里挂满了钩了金边的红手帕,方圆几十里的牧民们面带喜色骑着马赶来祝贺,他们围成一个大圆圈,吃着包尔萨克(一种油炸的菱形面点)、水果糖、奶疙瘩。卡丽丹穿着艳丽的新娘服装,由伴娘陪着,和英俊的新郎及伴郎站在中央,那飘飘欲仙的神态美得让人无比羡慕。哈萨克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通常会通宵达旦地唱歌跳舞,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的汉族朋友也会加入到热闹非凡的跳舞队伍,无意间,我的手腕上被拴上了一条象征幸福的红手帕。至今,那条红手帕还盖在我们家的电话机上。

后来,卡丽丹举家迁入首府。我们的友谊并没有因为距离而改变,他们的节日,我们会隆重祝贺,我们的节日,他们也会赶来与我们小聚。时事变迁,我们的友情却如窖藏的老酒一般,愈发醇厚香甜。

我的民族朋友还有很多,我在维吾尔族朋友阿里木江家吃过风干肉,喝过清凉爽口的骆驼奶。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铁森涧,认识了一个大方的朋友切肯,我们刚刚认识,他二话不说就拉过一只肥硕的二齿子羊,杀鸡宰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淋漓酣畅地倾述着友情。

这些少数民族朋友的友善和热情与淳朴,绚丽了我的人生。我们彼此温暖,相互依存,我的生活因他们变得美好。

编辑: shznew    责编:    编审: 王海珊
【字体: 收藏打印

Ctrl + Enter 快速发布